披着美人皮,修着最舒服的仙

死鸣卿 13天前
叶清霜走出院子,像一尾在水底潜行的鱼,穿廊过院,无声搜遍了张府各处,皆没有发现异常。 最终,她在府邸最后一个可疑处停下了脚步。 前方是一间老旧的柴院,院墙上的泥皮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干裂的土砖,墙角堆着几捆早已朽烂的柴火,门框上挂着半截残破的竹帘。 院子里没有点灯,死寂一片,连虫鸣都听不到一声。 叶清霜只看了一眼,脚步不停,才刚踏入院子,周围的光线忽然一暗,四道人影凭空出现。 四个人全部穿着血色道袍,脸色苍白,表情阴冷,目光齐齐地锁在叶清霜身上。 “哦?” “真假仙宗?我就说,刚刚教训月隐老鬼不久,风灵月影宗哪来的胆子敢来招惹我,原来是你们这群不怕死的。” 叶清霜停住了脚步,嘴角微微往上动了动。 “我家宝贝长老呢?你们把她藏到哪里去了?” 为首那个血袍道士皱眉,嘴角往下撇了撇,冷声反问:“你在说什么?” “呵。”叶清霜淡笑了一声。 也没追问,垂下眼睫,语气凡人道:“你们敢现身到我面前来,是觉得,就凭你们这群土鸡瓦狗,就想对付我了?” “让你们的宗主来还差不多。” “是吗?” 为首那人的面容一沉,声音从喉咙里碾出来,带着被轻视后的怒意。 “那我们倒要看看,你能狂妄多久!这里是白帝城,你无法召唤法身。所谓九州第一金丹,没了法身,说到底也只是强一些的筑基修士罢了!” 他猛地一挥手。 “动手!” 话音落下的瞬间,四人催动了神通,截然不同的力量爆发,每一道神通,都带着凛冽杀意。 与此同时,一道巨大的半透明虚影浮现,三头六臂,通体晶莹如冰,将叶清霜整个人环抱在其中。 “中了!” “太好了!” 真假仙宗的几人兴奋地大喊了出来,为首的那人抬手指向叶清霜,露出狰狞的笑容:“叶清霜,你死定了!” “法身护体,的确金丹修士的特殊之处。” “但我们四个人的神通,分别是;看之必死、动之必死、听之必死、静之必死。你哪怕短时间内有法身虚影附体又如何?我们的神通,不生效就不会消失。接下来,不断叠加,你已经彻底完蛋了!” “好一个看之必死,动之必死,听之必死,静之必死。” 叶清霜忽然咯咯笑了起来。 笑声在死寂的柴院里回荡,清脆又突兀。 “你笑什么?” 为首那人脸色一凝,沉声喝问。 叶清霜收了笑声,不紧不慢地说道:“在笑你们愚蠢而不自知。” 接下来,她做了一个让四个人骇然变色的举动。 叶清霜竟然将法身散去了! 雪发少女,就这样站在四道必死神通的笼罩之下,毫无防护,任由那四道力量落在自己身上。 “你疯了?!” 真假仙宗的四人非但没有上前,反而齐齐后退了一大步。 神通,之所以是神通,就是因为足够特殊,即便是对金丹修士也有效果。 可是………… 叶清霜没有死,也没有倒下。 她单手托着下巴,手指轻轻敲着自己的下颌边缘,像是在思考一个并不怎么要紧的问题。 “换做是其他的金丹修士,你们如此契合的神通,说不定你们这群下修还真能屠金丹。真假仙宗这一点做得的确好,神通相互配合,便能在最大限度上激发筑基修士的力量。” 她放下手,抬眼看向四人。 “白帝城的事情结束之后,我会亲自上真假仙宗讨个交代…………至于你们?” 叶清霜向前踏出一步,玉足落地无声。 “请诸位去死吧。” 第一拳直接打在了为首那人的胸口上。 没有蓄力,没有多余的动作,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一拳,拳头砸在血袍上,砸穿了布料,砸进了胸腔,那人闷哼了半声,瞬间断了气。 整个人朝后飞了出去,撞在院墙上,顺着墙滑落在地,胸口塌下去一个碗口大的窟窿。 “这不可能!神通真的对她无效!” “就算是金丹修士道痕再多,也无法免疫神通的影响啊!!!” 剩下三人中有人发出一声嘶哑的惊叫,见情况不对,就想逃。 他刚转过身,背后就亮起了一道冰蓝色的剑芒。 叶清霜并指如剑,手臂一挥,剑芒横扫而出,将那人劈成了两半。 剩下的两人对视了一眼,眼中全是惊惧,朝两个相反的方向掠出,想要分开逃跑。 叶清霜没有追,只是抬起一只手,五指微微张开,掌心朝上,一道极寒之气从她掌中涌出,如潮水般席卷了整个柴院。 那两人的身体猛地一顿,一层白霜从脚底开始迅速往上蔓延,先是双脚,然后是小腿,然后是大腿,最后整个人被冻进了两座晶莹的冰雕里,保持着奔跑的姿势,凝固在地。 叶清霜收回手,拍了拍掌,冰雕碎裂,哗啦啦地散了一地。 “忘记告诉你们了,我的神通是万法不侵。”叶清霜盯着一地尸体,单手叉腰,另外一只手将发丝绕向耳后,语气淡漠的说道。 ………… 业障空间。 “你的意思是,我们已经死定了?” 林小婉皱起了眉头,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目光盯在季灾脸上,像是在确认对方是不是因为发癫,才说错了话。 “是的。你们说的‘业障空间’这个名称,倒是确贴切。除非是心浊道友主动放我们出去,否则我们一辈子都要待在这里。” 季灾嘴角往上一抽一抽的,嘿嘿怪笑了起来。 “我们都要死,都要死,呃,不对。我们连死都死不了。死不了!” 他把最后三个字咬得格外用力,像是忽然发现了某个极其荒诞的笑点,然后又“嘿嘿”了两声。 林小婉的表情沉了下来。 困在这里一辈子? 开什么玩笑! 她不信这世上存在无解的神通。 即便是自己的引魂入梦,在面对黄金柳的时候也会失灵。 万事万物都有缺口,这所谓的“业障空间”,必定也有破局的手段。 “谢长老,我们该…………” 鹤风站在她身侧,声音已经不太对了。 他的嘴角紧抿,喉结上下滚动,像是咽下了一口怎么都咽不完的气。 被吸进业障空间的人,外面的人会忘记。 空间内的自己也会忘。 连那个把所有人吸进来的罪魁祸首,都有可能忘记吸入业障的人。 这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继续留在这里也不是办法。我们对这个空间了解得太少,还是到处看看吧。” 林小婉开口,理了理秀发,偏过头看向季灾。 “季灾道友,除了你之外,还有其他人被吸进这个空间吗?” “只我一个。或许也不只我一个,但被我忘记了。” 季灾不假思索地回答完,一只手摸向腰间葫芦,葫芦表面脏兮兮的,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他用拇指顶开木塞,发出“啵”的一声脆响,葫芦口里顿时飘出一股浓烈的酒香,在干冷的空气里迅速扩散开来。 “这是什么酒?如此浓烈的味道,我在白帝城这么多年,都没有遇到过!” 鹤风转过头来,盯住了季灾手里的葫芦。 林小婉眼眸微动,也看向那个酒葫芦,目光落在葫芦口还在往外冒的淡淡血雾上,试探着开口:“这酒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咕咚,咕咚。” 季灾仰头灌了好几口。 酒液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淌到脖子上,他用袖子粗暴地一抹,抹完之后手背又蹭了蹭嘴。 “前面不远处的山谷里,还有一个破城。我在那里找到的。” 他把葫芦往前一递,手腕晃了晃,问道:“你要喝吗?” “先不喝了,能带我们去看看吗?”林小婉道。 “行。” 季灾点头。 他把木塞重新怼回葫芦口,拍了拍葫芦挂在腰间,转身就往门外走。 林小婉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浮起一个说不上来是什么的感觉。 这个人虽然外表疯疯癫癫,说话颠三倒四,但几番相处下来,竟意外的像个好人? 就像是前世里的那些质朴的高中生………… 季灾领着两人穿过灰白荒原,翻过一道低矮的山脊,见到了,山中的破城。 城墙塌了大半,犹如一排参差不齐的断齿。 城里的房屋东倒西歪,有的塌了屋顶,有的只剩下半截土墙。 林小婉站在城门外的一块断石上,投目望去。 只见一片片血雾,从破城的各处房屋中升腾而起,细如炊烟,袅袅地往半空里爬。 那些血雾并不散开,而是在离屋顶三尺左右的高度汇聚成薄薄的一层,像给整座破城罩了一顶淡红色的纱帐。 “本该是腥味十足的地方,竟化作了醉人的酒香。真是不可思议啊。” 鹤风忍不住开了口。 “心浊道友一直都很爱喝酒。借酒气来消解自己的苦闷。不过前段时间他就不再碰了,应该是被她忘记了。” 季灾望着血红的酒雾,嘴角往上扯了扯,无奈的笑笑。 下一瞬,他又直接将感慨通通甩掉。 他把手往腰间一拍,拔开木塞,血袍往身后一甩,大踏步地朝前走去。 “哦哦哦,又来到这里了,这里的酒,全都是我的了!” 季灾大叫的冲进的一间房屋,待出来后,手里还多了一个葫芦被他朝林小婉一递。 “谢姑娘,这个葫芦是新的,尝一下吧!” 林小婉伸手接过,葫芦入手沉甸甸的,木塞缝隙里渗出一缕酒气,她低头看了一眼,随手挂在腰间,没有急着喝。 “不急,除了这种酒之外,还有其他的吗?” “其他的?我也想啊,这太古血戮,好喝是好喝,可太烈了。要是有其他的美酒就好了。” 季灾说着,身子往下一沉,蹲在了原地。 他把酒葫芦抱在怀里,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盯着脚前两寸的地面,嘴唇瘪了瘪,竟就这样呜呜地哭了起来。 “这地方什么东西都没有。酒就算再好喝,迟早有一天也会喝腻的。我还没有遇到喜欢的人,没有恋爱,就要这么浑浑噩噩地失去自我,这也太凄惨了!” “这……” 林小婉顿了片刻。 看着蹲在地上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季灾,嘴唇动了动,把本来想说的话咽了回去,念头微转,换了另一句。 “季灾道友,不必如此沮丧。你既然说心浊道友先前喜欢喝酒,或许,这里还有其他的仙酿呢?” “你是在安慰我吗?” 季灾猛地抬起头来,眼里还挂着泪珠子,眼眶红红的。 林小婉点了点头,认真道:“不是安慰。而且我认为,可能性还很大。” “也是。” 季灾点了点脑袋,不哭了。 他用手背把脸上的眼泪蹭掉,蹭完之后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呼地一下站了起来,腰板挺得笔直。 “那么我们快走吧!找酒喝!” 三人离开破城继续搜寻。 过了一段时间之后,他们竟真的有了全新的发现。 前方有一处灰色山洞。 洞口不大,四壁是干巴巴的岩石,灰扑扑的没有任何光泽。 可往里走了不到二十步,洞壁的颜色就变了,灰色里渗出了一条条斑斓的纹路,红的、紫的、金黄的,像是有人拿画笔在石壁上抹了一把。 再往里走,纹路越来越密,越来越亮,最后竟在洞底汇成了一汪流淌的彩霞。 霞光在石壁上缓缓流转,映得整座山洞如梦如幻,而更加震撼的是那股醇到极点的酒香。 “这……没想到竟真的有!” 季灾原地跳了好几下,原本待好的道冠都歪到了一旁,双手在空中乱挥,像个捡到了糖的孩子。 他在这个地方待得太久了,久到以为整个世界就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灰白和那一口血红的烈酒。 如今眼前出现了全新的仙酿,让这个该死的世界,终于算是有点变化了! “竟真有?而且就这么巧合,被我们发现了?” 林小婉眸光流转,不动声色地看了两人一眼,见时机已到,她不再犹豫,悍然动手! “呼呼呼呼。” 季灾和鹤风同时一僵,当场中了引魂入梦,倒在地上,一趴一仰,此起彼伏地打起了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