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蛋,你不要超我老公啊!

DWD 15天前
事情要从林薇那笨蛋敲开我家门说起。 门铃响的时候,我正窝在沙发上打游戏。柯夜今天一早就去了公司,说是有个跨国视频会议,要到下午才回来。 难得独处,终于没人管我吃薯片喝冰可乐了。 真是的,明明就长不胖来着,明明刚来的日子里我想要喝什么都随便的,真是越来越可恶了。 门一开,林薇那张傻气的笑脸就怼了进来。 她手里拎着个纸袋,袋子上印着花花绿绿的糖果树。 另一只手举着一只足足有她脑袋大的彩虹波板糖,五颜六色的,在阳光下闪着廉价又快乐的光。 “锵锵!儿童节快乐!”她嗷一嗓子,把我吓得差点条件反射把门摔她脸上。 “你有毛病啊,哪有人给成年人过儿童节的。”我没好气地侧身让她进来,眼睛却忍不住往那只大波板糖上瞟。 呵,看起来热量爆炸,但柯夜不在,谁能拦我。 不过这傻子不会又是来哭她被哪个初具人形的设计师的游戏虐哭了吧,每次都要我安慰她。柯夜那醋坛子为这事没少抱着我撸毛。 林薇把纸袋往茶几上一放,整个人就陷进了柯夜最喜欢的那把单人扶手椅里。她的腿晃啊晃,那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都快踢到我的游戏机了。 然后她开始表演,绘声绘色地描述她是怎么大老远跑来给我补过儿童节,怎么逛了某平台好几家店才挑出这些糖果。 她双手捧住自己的脸,眼睛亮晶晶的,像只讨骨头吃的小狗。“不是说男人至死是少年吗,你玩游戏的水平还不如小学生呢!” 于是我一脚踹在她小腿上。 “我是美少女,不是臭男人!”某人死皮赖脸道。 “所以呢,你是说我需要被降级处理是吧。”我翻了翻纸袋,里面花花绿绿的一大堆,有几包可乐软糖,一盒写着日文的锡纸包糖果,还有几管泡泡水。 我的目光被那颗用金色糖纸裹得紧紧的像是糖果的东西吸引了。 它单独装在一个拇指大的透明塑料罐里,盖子锁得死死的,上面的日文标签我一个字也看不懂。 “这什么玩意儿,看着好高级。”我拿起塑料罐,对着光照了照。糖体是半透明的浅粉色,里面有流沙一样的细闪粉在缓慢滚动。 林薇歪着头想了想,然后猛地一拍巴掌。“啊!那个是一个网上看上去很高级的店买的,叫什么,超厉害的未来实验室?” 我将信将疑的掂量掂量,还是收了下来,放在了茶几上。 陪着这个仿佛有用不完体力的猴子叽叽喳喳的聊天,嗯,和以前一样呢。 不过就是没办法随便摸她的头,把她的头发揉乱让自己清净一会了——她比我高了。 —————————— 那傻子刚才被一通电话给叫走了,我自然也乐得清静。 人一走,我立刻把那双勒得脚脖子疼的蕾丝短袜扒下来,往沙发靠背上一甩。 一只袜子精准挂在了柯夜心爱的绿萝叶子上,另一只掉进了茶几底下。 管他呢! 老子憋了一个星期了! 柯夜那混蛋在家的时候,我连打游戏都不敢开麦。 他一听我在游戏里喷人,那个眼神——,似笑非笑地盯到我头皮发麻,然后走过来揉我脑袋,说一句“小天使今天精力很旺盛啊”。 你试试被那样揉头还骂得出口。 你要是勇敢你就继续骂,到时候你替我cos人类一败涂地去。 我把茶几上那个印着花里胡哨糖果树的纸袋拽过来,哗啦一下将里面的东西全倒在沙发上。 可乐软糖,彩虹波板糖,几管泡泡水。 还有那个装着金色糖球的小塑料罐,它在软糖堆里滚了半圈,被我一巴掌按住。 怎么说呢,反正挺好看的,应该不难吃。 我拧开塑料罐的盖子。 糖球比普通糖果大一圈,裹着亮晶晶的金色糖纸,糖体是半透明的浅粉色,里面有流沙一样的细闪粉在缓慢滚动。 没有糖的甜味,反而凑近了能闻到一点淡淡的药水味。 管他的,看着挺贵,看样子林薇那傻子这回下血本了,还挺有孝心的。 我捏住糖纸的两端往外一扯。 金色的纸皮簌簌剥落,露出里面那颗圆滚滚的浅粉色糖球。 它在指尖滑溜溜的,差点滚出去,我赶紧仰头,一把将它丢进嘴里。 一股苦味瞬间在舌尖炸开。 不夸张,像嚼了碾碎的感冒药片。我整张脸都皱成了包子褶,舌头本能地往外推,想把那玩意儿吐出去。 但是来不及了。 糖球碰到唾液的瞬间就开始融化,顺着喉咙滑了下去,快得像条活泥鳅。苦味只持续了大概三秒,然后消失得干干净净,嘴里什么都没剩下。 我咂了咂嘴,没尝到别的怪味,也没有肚子疼的预兆。 应该没事。林薇再坑也不能坑死我。 我把空罐子随手一丢,重新抓起游戏手柄。 排位的加载界面刚好跳出来,我的角色站在泉水里,队友已经在公屏上打出了三行“?”。 我突然有点心慌,心口的位置有什么东西砰砰砰地撞鼓点,不像是心脏,像是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但很快就平复下去,我没太在意。 然后,送了波大的。 ——手感!刚才送那波是网卡了! 我开麦,没开变声器。屏幕上瞬间刷过四条问号,辅助锤石开始原地回城,顺便打字。“完了,下路是妹子,打野别来下了。” 我一看,这不行,得证明自己。走位躲了三个技能,闪现上墙,两下平A带走对面ADC。 看见没!这才叫操作! 可好景不长,困意就来了。 感觉是像被人拿砖头敲了后脑勺,力量瞬间从四肢抽走,眼皮灌铅,手指一软,手柄从膝上滑落。 角色开始自动寻路,在龙坑直直地朝对面五人脸上走去。 我最后的意识里,是屏幕变灰,耳机里传来四声急促的问号,和几句话和辅助锤石打字骂出的三个字: “演员狗。” “果然是开变声器的。” 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意识恢复得极其不情愿。 我首先感觉到的是脸压着的键盘,突出的键帽硌得我脸颊生疼,还沾着点可疑的湿意——顺便一提,屏幕上那个鲜红的“失败”依旧刺眼无比,四个举报通知并排挂在那,系统还贴心地提示我“信誉分不足,请赢得5场匹配对局解除排位限制”。 “我同意,我同意牛魔,XX游戏,狗都不玩。” 愤怒先于理智回归。 我猛地就想撑起身子拍桌子骂娘,结果右手刚按上桌面就是一滑,左手挥出去也没碰到任何东西。 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直接从电脑椅的边缘歪了下去。 天旋地转间我看见自己的袖子从椅面上瀑布一样滑落,那截洁白的真丝布料垂下来起码有半米长,像戏台上的水袖似的。 我重重摔在了柔软的地毯上。 不疼。 但问题是—— 我低头看着自己。 那件居家连衣裙已经不能叫裙子了,领口直接垮到了胸口以下,如果不是我及时按住,整个上半身都要滑出来。 裙摆铺在地毯上,堆成一圈又一圈的褶皱,我整个人像是坐在一个巨大的真丝帐篷里。 两条胳膊被长出一截的袖子裹得严严实实,手在袖口里缩了起码两个骨节。 嗯?不对不对不对。这衣服怎么会大成这样? 我挣扎着想站起来,脚踝上挂着的那团东西站起来才看清,是我的内裤。 它已经完全失去了弹性,沉默地躺在我的脚边,像一块多余的大号手帕。 我深吸一口气,把两条胳膊从袖子里交替抽出来,然后捏住裙子胸口的位置拢住自己,开始打量四周。 客厅还是那个客厅。沙发还是那个沙发,茶几还是那个茶几,落地窗外依旧是那片该死的没有尽头的海。 但一切都变高了。 茶几的面原本应该在我膝盖的位置,现在它跟我下巴持平。沙发扶手的高度抵到了我的胸口。 变小了。结论就是这三个字。冷静,小白,你连被改造都经历过,变小算个什么破事。 我用被子裹住自己,开始寻找线索。 那只波板糖还安静地搁在茶几上,彩虹色的螺旋旋得扎眼。 纸袋倒在旁边,花花绿绿的糖果散了一桌。 金色糖纸已经不见了,只剩下那个拇指大的透明塑料罐倒在桌角,盖子开着。 嗯,哪里出问题了呢,好难猜啊。 我爬过去,手脚并用,费了好大力气才把那个小罐子扒拉到面前。上面的日文标签还是看不懂,但我注意到盖子内侧印着一行极小的英文。 “ K Corp ID Required。” K Corp,柯夜的柯。林薇那个笨蛋到底从哪搞来的这玩意儿? 我的超大苹果99max手机就躺在罐子旁边,可此时就像一块巨大的板砖。 我双手并用才把它抱起来,解锁屏幕的重量差点让手机从我手里滑脱。 微信置顶就是林薇那傻蛋,头像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了一只在实验室门口可怜巴巴蹲着的小白兔。 最近的一条消息是两小时前发的。 “呜呜呜小白我对不起你!!!导师突然打电话说我的师兄的农学实验被我养的那群疯鹅掀了!!!那可是学长毕设要用的地瓜啊!!!我要是不回去处理,就要被记处分了!!!但我回去能拿几个土豆给你,烤着可香了!!!” “哦对,那个金纸里的是糖没错,但上面好像写什么『未公开测试样本!口服!禁止非授权人员接触』。我买的时候没注意,应该是很高级的糖果吧哈哈哈!要是不好吃别骂我!!” 我xxx,xxxx! 林薇。你敢把实验室的违禁药物当糖果给我吃。等我恢复原样,我第一个就捏死你。第二个捏死你那群鹅。 她怎么买到的东西?对了,好像前段时间我老公给她的手机号加进来了我们公司的白名单,应该就是这样了。 可恶,柯夜,谁是我老公,你是吗!我要狠狠记你一笔!罪该万死! 头疼。 太阳穴突突地跳。 我抱着手机盘腿坐在地毯上,宽大的裙摆像睡莲叶子一样在我周围铺开。 阳光透过阳台的落地玻璃门照进来,我在手机屏幕的反光里看见了自己的脸。 圆了。 眼睛还是那双紫色的眼睛,但轮廓变成了小时候的样子,鼻梁还是高挺的但圆润了许多,嘴唇小小的抿着,脸颊肉嘟嘟的,完全是刚上小学没多久的小鬼头模样。 我对着屏幕里的自己咧了咧嘴。镜子里的小女孩也跟着咧了咧嘴,露出一排小小的白牙。 不对。镜子里的小女孩,加上标志性的白毛。她居然还挺可爱。这合理吗?这非常合理。毕竟是我小时候的样子。基因好没办法。 我把手机丢到一边,开始认真盘算下一步。 柯夜还有大概一个多小时到家。 我变回去的方法,暂时没有。 糖是实验室封存的,解药多半也是实验室封存的。 那意味着我只能等那个腹黑大混蛋回来帮我想办法。 而在他回来的这段时间里——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小得离谱的手,又攥了攥拳。 皮肤嫩得像豆腐,指节间的窝窝肉肉的,指尖是粉色的,完全没有杀伤力。 但我弯起嘴角,对着黑掉的手机屏幕做了一个极尽嘲讽之能事的鬼脸——吐舌头,眯眼睛,就差没竖中指了。 小就有小的好处。小孩子皮一点,不会被杀掉。小孩还有免死金牌。柯夜再怎么不爽,也不至于对一个萝莉下狠手。 这下可以随便挑衅了~ 用这幅天使般的面容露出雌小鬼的嘴脸,仔细想想还真有点刺激~ 我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给那家伙来个大的了。 我裹着被子在沙发上坐好,一想到待会儿见到他时要说的台词,我就多一分期待。 阳光继续从窗外洒进来,在羊毛地毯上落下一层浅浅的金色。 门口那条长长的走廊还安静着,但最多再有一个小时,门锁就会响。 我等着。并且,我很期待。我在他眼皮子底下晃悠着这两条光溜溜的小腿,远远望去,真就是一个小天使。 门锁传来转动的声音时,我正盘腿坐在沙发正中央。 身体太小了,坐直了脚也够不到地面,两条光溜溜的小腿悬在半空,离沙发边缘还有好大一截距离。 过长的真丝睡裙被我胡乱卷了几圈,在腰间堆成厚厚一团,总算没再绊脚。 袖口也卷了七八折,露出一小节白嫩的手腕。 然后双手叠放在膝盖上,微微低头,垂着眼。 阳光从落地窗斜斜打进来,落在我银白色的头顶,把发丝染成一层浅金色的光圈,完美! 咔哒。 门开了。 柯夜进门,第一件事是低头换鞋。 他今天穿了一身藏青色的西装,肩线笔挺,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他今天应该心情还行,进门时没有那种紧绷的低气压气息。 嗯,挺帅,不愧是我的老公。 然后他抬起头—— 看见沙发上坐着的、银白色头发的小女孩。 他的动作顿住了。 那只正要脱鞋的手悬在半空,蓝眼睛微微睁大了那么一瞬。空气大概凝固了两三秒。 我弯起嘴角,用最甜最乖的声音,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句:“叔叔好。” 柯夜眉梢动了一下。 他没答话,而是不紧不慢地脱下另一只皮鞋,换上拖鞋,将西装外套挂到衣帽架上。 动作流畅,一点都不像被吓到的样子,但我看见他挂外套时在衣架上摸索了两下才挂稳。 他转过身来,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两秒,然后从我身上移开,扫了一圈客厅,眉梢极其轻微地跳了一下,最后又落回我身上。 “……你谁。” 他问。语气平静,听不出是疑问句还是陈述句。 我双手撑住沙发垫,身体往前倾了倾,让自己的脸更清楚地暴露在灯光下。银白色的发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我是小白 妈妈的女儿。”我一字一顿,表情坦然真诚,“妈妈说她今天有事,让我来叔叔家等她。” “你看,我跟妈妈长得很像吧。” 柯夜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走过来。 他没有在沙发对面坐下,也没有去倒水。 他径直走到我面前,弯下腰,那双深蓝色的眼睛近距离地打量我。 从他身上传来淡淡的雪松味香水,混着外面阳光和风的气息。 他看了我一会儿。 然后他伸出手,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我左边脸颊的肉,往外拉了拉。 “叔叔,你回来——疼!你干嘛!” 我连忙拍开他的手,捂住被捏红的脸颊,怒目而视。这反应是真实的,那混蛋下手根本没留情。 柯夜直起身,不紧不慢地将被他捏得松垮垮的领带重新整了整,垂眼俯视着沙发上气鼓鼓的我,嘴角终于浮起他那标志性的、从容而饶有兴致的弧度。 “皮肤挺好。” 他语气淡淡地说。 “保养得不错。”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但脸上依旧绷住那副“我是无辜小朋友”的表情。 “我不知道叔叔在说什么。” 我眨巴眨巴紫色的眼睛,尽力把那双眼睛睁得圆溜溜水汪汪的。 “妈妈说,如果叔叔说了奇怪的话,就让我不要理他。” “叔叔。”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在品鉴什么,“你叫我叔叔。” “嗯!”我用力点头,奶声奶气地补了一句,“叔叔好高哦。”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喉结滚了一下。忍住,一定要忍住,不许笑。我在心里疯狂默念。 “那么,”他维持着那个温和的、不易察觉紧绷的微笑,“你是谁家的孩子?” 来了来了,等好久了。 我把双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抱住沙发靠垫的一角,露出半张脸,只留一双紫色的大眼睛在外面扑闪。 “我叫白小白!”声音清脆得能掐出水,“妈妈说,今天妈妈有事,让我来这里等叔叔回家。” “白小白。”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唇角的弧度又往上抬了零点几毫米,“你妈妈是谁?” “我妈妈叫小白!”我大声回答,还配合着晃了晃脑袋,银白色的长发跟着摆动,在阳光下漾出一层光晕,“妈妈说,叔叔是这个世界上对她最好的人!她还说——叔叔长得特别好看,就是老爱板着脸装酷,其实心里可温柔了!” 柯夜的眉梢终于没压住,往上抬了一截。 我换了个姿势,腿太短了悬着坐久了有点麻,我把脚收上来,在沙发垫上改成侧坐。 裙子卷起的那一团又开始松脱,丝绸料子滑溜溜的不好固定,我手忙脚乱地在腰间又扯又卷。 他的目光在我狼狈的动作上停了一瞬。 “你妈没给你穿合适的衣服就送过来了?” 他问。语气听起来只是单纯的好奇。 “……妈妈说,出门太急了,没来得及换。”我放弃了跟裙子作斗争,反正卷了也会松,不如就那么摊着,“让我到了叔叔家再想办法。” 柯夜在我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将水杯放在茶几上,朝我的方向推了推。 我伸手去够杯子,然后发现—— 够不到。 茶几在我变小之后变得像一片辽阔的平原,水杯搁在茶几中央,距离沙发边缘大概有四十厘米,对我现在的手臂长度来说是一段不可逾越的鸿沟。 我的指尖在空气中徒劳地捞了两下。 柯夜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用两根指头轻轻将水杯往我这边推了推。 杯底在木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谢谢叔叔。” 我端起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用杯沿挡住自己发烫的脸。 可恶,输了一回合。但不要紧,我还有大把剧本可以演。 我将水杯放下,正襟危坐,清了清嗓子,准备抛出我酝酿了半个下午的杀手锏。 “叔叔。” 我抬起脸,用我所能做出的最天真无邪的表情看着他。 “妈妈跟我说过,叔叔是她最好最好的朋友。所以妈妈让我来陪叔叔过儿童节。” 我说着,从背后——其实是我早就藏在沙发靠枕底下的——那根巨大的彩虹波板糖拿了出来。 林薇带来的那根,我没来得及吃,正好拿来当道具。 我双手捧着那根几乎有我脸大的棒棒糖,朝柯夜递过去。 “儿童节快乐,叔叔。” “妈妈说,小孩子才过儿童节。” “但是妈妈说,叔叔心里住着一个没有长大的小朋友。” “所以要我也给叔叔准备一份礼物。” 我看到柯夜端水杯的手在空中停住了。 他那双深蓝色的眼睛看着我,又看 向我手里那根花花绿绿的波板糖。 客厅里安静极了。 他放下水杯,伸手接过了那根棒棒糖。 他没有拆开,只是把它握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那根巨大得有些可笑的、裹着透明塑料纸的螺旋彩虹波板糖,被他握在指节分明的修长手指间,竟然对比出一种奇异的和谐感。 “她让你带的?” 他问。声音比刚才低了半个音。 “嗯。”我点头,表情认真极了,“妈妈说,叔叔以前一定很少收到儿童节礼物,所以今年要补上。” 他沉默了片刻,指尖轻轻转了转那根棒棒糖的塑料棒。我注意到他的睫毛微微垂下,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然后他抬起眼看向我,嘴角那点弧度没有消失,但多了一些我看不太懂的东西。 “她还说了什么?” 他问。 我张了张嘴,准备好的俏皮话突然有点卡壳了。 那根棒棒糖在他手里安安静静地躺着,彩虹色的螺旋纹反射着午后的阳光。 我在那双蓝眼睛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小小的,白毛的,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的一个小不点。 我忽然有点不忍心继续演那种纯粹捉弄他的剧本了。 我低下头,揪着膝盖上滑溜溜的丝绸料子。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开口,这次没有用那种刻意掐出来的奶音,而是自己本来的声线——虽然因为变小了,听着还是比平时细嫩许多。 “她还说。你是她见过的最好的人。”我说,“虽然有时候挺讨厌的。但人很好。” “而且——叔叔小时候,一定很辛苦,所以妈妈让我今天照顾好叔叔。” 柯夜的笑容凝住了。 客厅里又安静了一会儿。 安静得我都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然后我听见柯夜轻轻笑了一声——不是那种带着揶揄意味的笑容了,有什么不一样了。 当我抬起头时,他已经恢复了平常那副从容模样,只是将那根波板糖放在茶几最显眼的位置,像是打算之后好好收起来。 “你妈倒是说了句人话。” 他以为伪装得很好,但他的手——撑在膝盖上的那只手,拇指不自觉地摁进了食指的侧面,指节微微发白。 他忘了收的力道。这在这场他陪我玩的“叔叔和小女孩”的游戏里,是他第一次露出破绽。 这一回合,是我赢了~ “妈妈说,叔叔小时候没有儿童节。”我继续往下说,声音放得更轻了些,像是在分享一个只有我俩知道的秘密,“没有棉花糖,没有旋转木马,也没有人带叔叔去游乐园。别的小朋友都在玩的时候,叔叔要学好多好多东西。妈妈说,叔叔虽然现在很厉害很厉害,但是——太辛苦了。” 柯夜没有说话。 他维持着那个蹲在我面前的姿势,深蓝色的眼睛定定地看着我,像是在看一个很遥远很遥远的东西。 也许在看他自己的小时候,也许在看一个他不认识的白小白。 我不知道。 空气安静了大概四五秒。 然后柯夜忽然笑了。很慢,很轻,带着一点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郑重。 “那,白小白小朋友,”他说“你想不想帮叔叔补过一个儿童节?” 哈哈哈哈哈哈哈他上钩了他上钩了他真的上钩了!我在心里疯狂地捶着沙发垫子,脸上却努力维持着懵懂和天真,歪着头假装思考了一会儿。 “唔——不是帮叔叔补哦。”我竖起一根细细的食指一板一眼地纠正,“是叔叔陪我过儿童节!我刚才表现得那么乖,叔叔应该奖励我才对!” 他伸出手,把蹲姿换成了单膝跪地,然后极其自然地把我从沙发上抱了起来。 那双大手稳稳地托着我——一只手环着我的后背,另一只手垫在我的膝弯下,隔着那层滑溜溜的真丝裙摆,他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传过来。 我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这个动作太熟练了,根本不需要思考。 “好,奖励你。” 他的声音从我头顶落下来。 没拆穿我,也没追问“妈妈”去哪了,更没问茶几上那颗糖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只是抱着我往衣帽间的方向走,步伐沉稳,下巴轻轻搁在我头顶,呼吸拂过我的发旋。 我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西装衬衫的领口。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雪松味裹住了我。 哼,柯夜,你明明猜到了对不对。但你还是要陪我演。 儿童节快乐。 这句我是心里说的。